晚上得空，想再为郭旭锋( fēng)导演的以严肃音乐家陈( chén)其钢为主人公的纪录电( diàn)影《隐者山河》，再多说两句( jù)： 1.音乐人生。作为音乐家，陈( chén)其钢创作的音乐作品，理( lǐ)应成为呈现其人生旅程( chéng)的重要元素。郭旭锋导演( yǎn)正是精准地把握住了这( zhè)一点，把人物访谈跟其代( dài)表性音乐作品的创作、排( pái)练和演出现场的影像，纯( chún)熟而自然地融合在一起( qǐ)。如果说人物访谈在影片( piàn)中呈现的、更多还是侧重( zhòng)于陈其钢的艺术思想与( yǔ)人生感悟的话，那么音乐( lè)作品的相关影像，反而更( gèng)能表达其人生经历的“草( cǎo)蛇灰线”。在影像处理上，音( yīn)乐不只是陈其钢的创作( zuò)成果，也不只是反映其生( shēng)命感悟的直接元素，更是( shì)影片艺术表达的重要声( shēng)音元素。导演在影片中，多( duō)次运用了声画不对位的( de)技法。这当然不是一种所( suǒ)谓“技术瑕疵”，而是影像表( biǎo)达的“有意为之”，一方面能( néng)让观众接受的信息量更( gèng)为多元和丰富，另一方面( miàn)也直接让声与画构成充( chōng)分的互文效应。比如《走西( xī)口》那段音乐响起时的自( zì)然景象空镜头、跟陈其钢( gāng)的讲述交织，就足以呈现( xiàn)迁徙、流离与长期的法国( guó)生活经历，对陈其钢开放( fàng)、包容的文明心态与国际( jì)主义视野的塑造。而对于( yú)有严肃音乐聆听和欣赏( shǎng)经验的观众来说，《走西口( kǒu)》里的乡愁与文明回望、《悲( bēi)喜同源》里的病痛体验与( yǔ)无常感思、《江城子》里的亲( qīn)人追思与生命感怀……都是( shì)理解陈其钢其人其思的( de)重要线索，这种访谈与音( yīn)乐的结合，让陈其钢的人( rén)物呈现更为丰满，也让影( yǐng)片沉静、优雅、舒缓，与陈其( qí)钢的生命状态浑然一体( tǐ)的“电影感”一以贯之。 2.主体( tǐ)间性。本片在全剧坊、以及我( wǒ)朋友圈里，受到最多的批( pī)评和质疑，就来自于每章( zhāng)开始和结尾时、导演的旁( páng)白。但就我的观影感受而( ér)言，旁白尽管对影片的整( zhěng)体氛围、构成一定的突兀( wù)和干扰效应，但对其的定( dìng)位与理解，恐怕不能简单( dān)置于“导演过于自恋”这个( gè)层面的评价。根据各家主( zhǔ)流媒体的访谈报道，《隐者( zhě)山河》是郭旭锋导演的第( dì)一部纪录电影，为了这部( bù)电影的拍摄，他历时七八( bā)年时间、前后自费投入数( shù)百万元，坚持在维持日常( cháng)生活的工作之余持续拍( pāi)摄。郭旭锋导演的纪录片( piàn)创作初心与定位，就是希( xī)望能为这个时代里的文( wén)化精英立传、存留有价值( zhí)的历史资料影像。这种创( chuàng)作情结，对于多年来一直( zhí)致力于优秀学者、电影导( dǎo)演和读书人的口述访谈( tán)的我来说，是非常能够共( gòng)情的。我更愿意把这种旁( páng)白，理解为导演的创作手( shǒu)记，理解为一位以“小导演( yǎn)”自居的创作者、在跟陈其( qí)钢这样的世界级音乐家( jiā)拍摄和共处的时间里、对( duì)陈其钢其人其思的认识( shí)、理解与感悟。事实上，这部( bù)电影对于陈其钢的严肃( sù)音乐传播，起到了不小的( de)助推作用，这两天我在网( wǎng)易云音乐上聆听陈的音( yīn)乐作品，超过一半的评论( lùn)，几乎都是观看完电影后( hòu)来聆听的。对于这些观众( zhòng)来说，我们或许可以把导( dǎo)演旁白视作一种类似书( shū)籍的“推荐序”和“推荐语”一( yī)类的存在，在陈其钢面前( qián)，导演其实是跟我们一样( yàng)的“观众”。更不用说，旁白的( de)运用还是极其克制的，只( zhǐ)在每章开头和结尾处出( chū)现，起到的是类似“导言”一( yī)般的作用，而每章具体的( de)“正文”部分，秉承的仍然是( shì)“直接电影”式的表达。即便( biàn)我们跟陈其钢在音乐造( zào)诣与人生成就上、有再大( dà)的差距，但是借助于或拍( pāi)摄、或观看，我们也都会跟( gēn)导演一样，跟陈其钢短暂( zàn)建立起某种隔空交流的( de)“主体间性”。由此，我们应该( gāi)也能对这些旁白，抱以更( gèng)多的理解与共情。